央廣網北京1月26日消息(記者高艷云)有“過錯”才要承擔責任,鼓勵專業中介機構等有效地勤勉盡責……最高人民法院近日發布的《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證券市場虛假陳述侵權民事賠償案件的若干規定》(以下簡稱《規定》),明確了保薦承銷機構和證券服務機構等審慎核查與合理信賴規則,厘清了各中介機構責任邊界。

專家學者普遍認為,《規定》對一直以來爭議極大的“中介責任”的厘清具有重大意義,為各中介機構充分預期執業行為的要求和后果,確立起了較為明確的預期和紅線;對于今后更加妥善、有效解決中介機構責任邊界問題,起到了很好的推動和引領作用;有助于壓實中介機構主體責任。

專家認為“合理信賴”是相對比較公平、合理的注意義務區分方式,有利于不同主體在各自的專業范圍內各盡其職,各負其責。

有專業人士認為,考慮到證券市場的復雜性,《規定》目前只能大體確定一個原則和方向,不排除將來會遇到更為細節性的問題。但在大的方向保持正確的前提下,這些小的爭議會通過一個個具體的個案,不斷對中介機構的執業標準的細節改進,最終實現尊重市場和敬畏規則的良好平衡。

新規有助于壓實中介機構主體責任

“強調有‘過錯’才要承擔責任,鼓勵專業中介機構等有效地勤勉盡責是《規定》的一大亮點!鼻迦A大學法學院教授湯欣指出。

湯欣表示,《規定》明確規定保薦機構、承銷機構的過錯認定標準,一定程度上肯定保薦機構、承銷機構對證券服務機構專業意見的合理信賴。

“《規定》為各中介機構充分預期執業行為的要求和后果,確立起了較為明確的預期和紅線!比A東政法大學國際金融法律學院教授鄭彧認為。

鄭彧指出,《證券法》第85條、第163條規定提到“連帶責任”,其邏輯前提即“過錯推定”,本次《規定》即確立了“過錯”的認定標準,科學地劃分出中介機構在共謀、故意(包括放任)和重大過失情形下構成“過錯”,并且中介機構必須充分舉證證明“并不存在”這些過錯的行為,才可免于承擔連帶責任。同時,還分別就承銷保薦、證券服務和會計師的免責劃定了無過錯的標準。

北京大學教授郭靂表示,《規定》第18條、第23條明確了連帶責任人內部責任分擔與追償的方式及請求權基礎,并回應了實踐中證券服務機構的常見免責做法,即證券服務機構與發行人(或其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事先簽訂合同,約定需補償其因虛假陳述所承擔的賠償責任,有助于壓實中介機構主體責任。

中國社科院法學所商法室主任、研究員、博士生導師陳潔指出,《規定》第13條確認了過錯是指“故意”和“過失”兩種狀態,“故意”是指中介機構故意制作、出具存在虛假陳述的信息披露文件,或者明知存在虛假陳述而不予指明。另一種是“過失”,即中介機構嚴重違反注意義務,對虛假陳述的形成或發布存在過錯。

1月23日晚,“證券虛假陳述民事賠償司法解釋理解與適用高端研討會”上,與會專家普遍認為,《規定》切中要害,通過利益平衡來調動各方面的力量,多方面“圍追堵截”,綜合整治證券虛假陳述行為,規范資本市場,維護投資者利益!兑幎ā烦掷m強調中介機構的行為規范和責任,防止中介機構為“賺錢“而忽略職業規則,進而成為信息披露人的“信用證”。

“合理信賴”有利于在專業范圍各負其責

《規定》提出“合理信賴”的概念,該如何理解?此間是否仍存模糊地帶?

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負責人介紹,《規定》強調保薦承銷機構負有對信息披露文件審慎核查驗證的義務,對于證券服務機構出具的專業意見,在審慎核查和必要的調查、復核的基礎上,如果有合理理由排除職業懷疑,可以主張“合理信賴”。同時,對于證券服務機構,《規定》也明確其在審慎核查和必要的調查、復核的基礎上排除了職業懷疑的,可以主張合理信賴其他中介機構。

鄭彧認為,“合理信賴”本質上也是一種原則化的標準,也會存在一些爭議的可能,但是至少它可以通過引入一種第三方的評價,比如專家證人或者陪審制度,對被告在信賴他人主體的觀點或者意見的“注意”程度進行判斷,還是一個相對比較公平、合理的注意義務區分方式,也有利于不同主體在各自的專業范圍內各盡其職,各負其責。

“‘合理信賴’一詞本身就是由‘合理’和‘信賴’兩個詞構成。信賴表明一方主體沒有相應的判斷或者決定能力,需要以他方實體的觀點作為依據;‘合理’表明對于他方實體的這種判斷依賴,不是無條件地相信,而是要有一個在‘理性人’范圍上的形式判斷!编崗赋,如果行為人在對于他方主體的觀點或者意見的采納上,符合大多數人的決策方式,那這種信賴就是合理的,否則就不合理。

陳潔表示,“合理信賴”的核心含義是指中介機構已經盡到合理注意義務,從而相信信息披露文件不存在虛假陳述!昂侠碜⒁饬x務”具體是指對屬于自己專業的范疇,需要履行 “特別注意義務”或“高度注意義務”,對于非專業的領域,只需盡到一般的注意義務。

“具體情形區分有無專業意見作為基礎,包括兩方面:其一,對信息披露文件中沒有專業意見支持的重要內容,經過審慎盡職調查和獨立判斷,形成合理信賴;其二,對信息披露文件中有專業意見支持的重要內容,經過審慎核查和必要的調查、復核,產生合理信賴!标悵嵢缡欠Q。

知名財稅審專家、資深注冊會計師劉志耕認為,《規定》兩處表述的“合理信賴”前面都有一個“排除職業懷疑”,也就是說合理信賴是建立在職業判斷的基礎之上。

司法解釋尚有更多細節需討論

一直以來,關于中介責任的邊界問題,市場上爭議較大。

鄭彧認為,在“連帶責任”問題上,《規定》已經確立起了連帶責任的過錯判定基礎,也向市場傳遞了市場責任邊界的信息。但是證券市場的情況是極為復雜的,《規定》目前只能大體確定一個原則和方向,不排除將來會遇到更為細節性的問題。

“比如是底稿中的滿足要求的所有形式就可視為免責,還是需要證明形式與結果均符合要求?在對‘盡責’的認定中,是以監管機關基于后果基礎上的倒推,還是基于正常市場主體活動,或者行業自律組織的認定?都可能會存在一些細節上的爭議!编崗硎,在大的方向保持正確的前提下,這些小的爭議會通過一個個具體的案例,促進中介機構的執業標準細節不斷改進,最終較好地實現尊重市場和敬畏規則的平衡。

“此外,如果從《規定》第13條的表述來看,連帶責任的過錯基礎強調‘故意’或者‘嚴重過失’,如果中介機構在執業過程中出現不明顯的過錯,是否需要承擔責任以及如何擔責,可能還需要進一步地觀察和討論!编崗a充道。

劉志耕認為,《規定》對于徹底解決中介機構責任邊界問題還有差距,畢竟實踐中,中介機構責任認定還有很多法律和專業問題需要明確。

劉志耕表示,以對注冊會計師責任認定的問題為例,《規定》第19條第一款提到的“保持必要的職業謹慎”存在如下兩個問題:一是對注冊會計師在審計過程中出現哪些情形即屬于缺乏“保持必要的職業謹慎”沒有作出明確規定;二是上述判定是否應該由取得注冊會計師專業資格、并有一定執業經驗的人員來進行。

“如果上述兩個問題不能明確,今后對于注冊會計師的法律職責的判斷將仍然存在很大的困惑或障礙!眲⒅靖硎。

編輯:李慧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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